今年的中秋,正好赶上了周末。前两天跑客户现场,累得够呛。中午躺在床上,阳光透过窗户,斜斜地晒在起皮的木窗台上。看着窗外那几根铁栏杆,不知不觉想起许多旧事。
多年前租房住,屋里也有这样的铁窗。那时候,大家还挺爱发朋友圈,我也特意拍过一张照片,配文是:“铁窗外的生活。”
小的时候,凡是过年过节,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欢喜。我家跟姥姥家离得极近,也就十来米远,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小街。跑过台球桌,再跨上两步,脚就能踏上姥姥家门前的门槛石。
那扇门用铁皮包着,左下角凿了个排水的口。姥姥出门办事,怕我跑丢,就把我锁在门里。我蹲在门边,门外有个邻居亲戚家的孩子,我便喊他帮我用铲子运土。两个人隔着门下的小口,也能玩上半天。
夏天的夜晚,天上的星星看得分外真切。记忆里,北斗七星、M形的仙后座,还有猎户座,都是那时候认得的。运气好的时候,还能瞧见一颗流星划过去,姥姥说那是“贼星”。
我和对门院里的小伙伴,并排坐在门前的石阶上,仰着头看夜空。当时说了些什么,现在一点也记不得了。只记得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看了很久很久,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,才被姥姥吆喝着回家睡觉。
一转眼,我也到了四十五岁。我妈当年走的时候,刚好也是这个年纪。
那年我刚上高二。同学们知道后,纷纷把口袋里的零花钱凑出来捐给我,还有同学的家长想资助我上学。图书馆的齐老师也塞给我一些钱,有一年,我还去他家做过客。上大学前,一位在北大读书的初中同学,也特意带我去他们学校逛了一圈。
这些事,我一直记着。
我还记得,母亲去世的那一年,崔永元的《实话实说》做过一期节目,讲那些受过资助的孩子,长大以后为什么渐渐不再和资助人联系。
如今想起这个话题,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我也受过别人的帮助,一直记着他们的好,却害怕再靠近他们。
有时自嘲地想,大概是这些年混得不够好,没面子见人家吧。仿佛总要过出个什么样子,才能再站到他们面前。我也不知道,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念头。
小时候,被姥姥锁在铁门里,我还能蹲在门边,喊外面的孩子帮我运土,两个人隔着门下的小口就能玩上半天。如今想起那些帮助过我的人,却常常不知道该怎样开口。
